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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葡萄京娱乐场app:查拉斯图拉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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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葡萄京娱乐场app:查拉斯图拉如是说

  叛教者

  旧榜和新榜

  最丑陋的人

  唷!在这草地,最近还苍翠绚烂的植物,都已萎黄而凋残了!我从这里带了多少希望之蜜到了我的蜂房里去呢!

  一

  查拉斯图拉又走过了群山和森林,寻觅又寻觅,终于无处寻觅到他所寻觅的人——那感到大绝望而叫喊求救的人。在路上他心中快活而感谢。他说,“今天万物如此美好,已将今天所开始的不良的早晨修正了。我寻到何等新奇的对谈者!

  那些青年的心都已经苍老了,——甚至于没有老,只是倦怠。平庸,懦弱:——他们宣言:“我们又成为虔信了。”

  我坐在这里期待,在破碎的旧榜和半写就的新榜之中。我的时刻何时来到呢?

  现在我要长久咀嚼万类的言语,如同咀嚼良好的谷粒;我的牙齿将它们磨红和磨碎直到它们如同乳一样地流到我的灵魂里!”——

  最近我看见他们在清晨时以奋勇的步履跑向前去:但他们的知性之足已受得倦怠,现在他们甚至于嫉恨他们的晨间的豪气!

  我下降的时刻,我毁灭的时刻:我愿意再走向人类去。

  但当路途绕过了山岩,即刻景象又变了,查拉斯图拉走到了死之国土。这里高耸着黑色和紫色的悬石,没有草木,没有鸟雀的声音。那是一切动物,甚至于猛兽所绝迹的的峡谷,只有一种可恶的,臃肿的,惨绿的毒蛇的种族没死在这里,当它们老惫了的时候。因此牧人们名这为“死蛇之谷”。

  真的,从前许多人举足如同跳舞者;我的智慧中之大笑向他们瞬目示意:——于是他们思索了自己。现在我甚至于看见他们爬向十字架去。

  我现在期待着那时刻:最初必是我的时刻的征兆来到——这征兆是与鸽子之群同在欢笑的狮子。

  查拉斯图拉又浸沉在黑暗的回忆里,因为以前他好像曾到过这样的峡谷。一种沉重压在他的心上,所以他走得缓慢了,越更缓慢,最后他站立着。但其后他睁开了眼睛,他看见一种东西,坐在路旁,似人非人,总之是一种无法言说的东西。看见了这样的一种东西,他即刻感到了大羞辱。他的头发根都愧愤得发红了,他侧视着一边并举起他的脚正要离开这个不祥的地方。但这死寂的旷野发声了;从地下发出一种声音,幽怨和悲鸣,如黑夜中被堵塞了的流水的幽怨和悲鸣;最后它成为一种人的声音,人的说话如是呼叫:“查拉斯图拉!查拉斯图拉!解答!我的谜!说罢,说罢!什么是对于见证人的复仇?我诱你转来;这便是平滑的冰!看看罢,看看罢,你的骄傲不会折断了腿呀!

  从前他们围绕着光明和自由,鼓翼飞翔如同蚊蚋,如同青年诗人。但渐老而渐冰冷:现在他们已经是神秘者,是呢喃者,是懦夫了。

  同时我自言自语如同闲适的人。没有人告我以新的事物,所以我对我自己说起我自己。

  你骄傲的查拉斯拉图哟,你以为你智慧!那么解答了我的谜罢,你善于解谜的人!这谜就是我,说吧,我是谁?”

  或者他们的心情使他们绝望了吗,因为孤寂吞灭了我如同一只巨鲸?或者他们的耳朵渴求很久而无听于我,和我的喇叭的鸣奏,和我的先驱者的叫喊?

  二

  查拉斯图拉听了这些话,心中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呢?慈悲克服了他:他即刻跌倒如同长久抵抗了伐木者的橡树,突然地,沉重地,甚至于使想推倒了它的人们都吃惊。但即刻他又从地上站起来,他的面貌变得严肃了。

  唉!仅有少数人永远神气充溢的快活;在这少数人的精神中也有着忍耐。但其余的人都是怯懦!

  当我到了人们那里,我看出他们高踞在古代的傲慢之上,他们都想着他们久已知道了什么是人类的善和恶。

  “我很知道,”他说,带着一种钝浊的声音,“你是上帝之刺杀者!让我走罢。

  其余的人:那总是占大多数,是平凡,是多余,是过剩的人——他们全是怯懦:

  在他们看来一切关于道德的谈论好像是一种古老而陈腐的事情;愿意安睡的人,就寝之先讲谈着善恶。

  你最丑陋者哟,谁看见你,透彻地看见你,那使你难堪,你对这种见证人复仇!”

  谁是我的同类也将遇到我的同类的经验:所以他的最先的伙伴必是死尸和丑角。

  我搅扰了这种昏睡,当我教人无人知道何为善恶:——

  查拉斯图拉如是说,且就要离开;但这“四不像”抓着他的衣裾之一角又开始怨忿和申说。“住下!”他说。

  但其后的伙伴,是自称为他的信徒的人们,是怀着很多的爱,很多的呆气,很多的健壮,虔敬,而有生气的大众。

  除掉了创造者!

  “住下——别走开!我猜透是什么斧头将你砍倒在地上。

  我在人类中的同类,无论何人,都不当将他的心情因附于这些信徒们。无论谁知道了轻躁而怯懦的人类种族,当不会相信这样的春光和野花灿烂的草地!

  但创造者是创造人类的目标并给大地以意义和未来的人:只有他能建立了善和恶。

  哦,查拉斯图拉哟,祝贺你,你又站起来了!

  他们能做别的,但愿他们也意欲别的吧。一样一半,破坏了全体。树叶残凋了——为什么要哀伤那个!

  我吩咐他们推倒了他们的讲坛,一切古代的傲慢所踞坐的交椅;我吩咐他们嘲笑他们的伟大的道德家,他们的圣哲,他们的诗人,他们的救世主。

  我很知道,你最明白上帝之刺杀者是如何。住下,坐在我的旁边,这当不是徒然的。

  哦,查拉斯图拉哟,让它们死灭和凋落,并且不要哀伤!

  我吩咐他们嘲笑他们的阴郁的哲人,嘲笑那些踞坐如黑色幽灵的人,使他们离了生命树。

  除了你,我去寻觅谁呢?坐下罢!但别看我!尊重我的丑陋罢!

  最好也以暴风猛吹着它们!

  我坐在他们的伟人们的墓道上,甚至于在死尸和鹫鸟的旁边——我嘲笑一切他们的过去,和过去的腐烂而残败的光荣。

  他们逼迫我!现在你是我的最后的逃避所。并不是他们的仇恨,并不是他们的逮捕!唷,我嘲弄这样的逼迫,我骄傲而欢喜!

  哦,查拉斯图拉哟,猛吹着那些树叶——使一切凋残的东西更快地离开了你!

  真的,我如同忏悔的说教者,如同傻子,我暴怒而破坏了一切他们的伟大的和渺小的!他们的至善也如此渺小,极恶也如此渺小!因此我发笑了。

  自来最被逼迫的人们不都是成功了么?越逼迫人的人越容易追随别人!但那是他们的慈悲——

  我们又成为虔信了——那些叛教者如是自白;他们中有些人甚至于还畏怯于如是自白。

  因此我的诞生于山头的“智慧的渴望”,连笑带吼。真的,一种粗犷的智慧——一种有着猛冲的健翮的渴望。

  我为逃避了他们的慈悲,才逃来觅你。哦,查拉斯图拉哟,保护我罢,你,我的最后的避难所,你是唯一看出了我的人!

  我看着他们的眼,——当前他们的脸和红面颊,我说,“你们又是返于祈祷的人们!”

  她常常带着我飞腾向上,在大笑之中心!于是我扶摇直上,如同沉醉于太阳之欢喜的一枝箭!

  你看出刺杀者是如何。住下!假使你要去,你急躁者,那么别从我的来路去。那不是好路。

  但祈祷是可耻的!不是于一切人为可耻,乃是对于你,对于我,对于有着良知的人们。为你,祈祷是可耻的!

  我飞到了梦想不到的未来,到艺术家所想像不到的更炎热的南方;那里诸神裸体跳舞,以一切的衣饰为可耻。

  你嗔怒我么,因我拉长说了这多话?甚至于我劝告你?但我要你明白,那是我,这个最丑陋的人。

  你很知道,有一个怯懦的魔鬼在你心中,他乐意随便打拱画十字:——他说服你:“有着一位上帝!”

  (我如是以比喻和隐语木讷而言如同诗人:真的,我惭愧于我仍然不能不是一个诗人!)

  ——他有着巨大、沉重的足。我所到的地方,道路都是坏的。我踏着一切的路到死和荒芜。

  因此你属于怕光一类的人,属于在光辉中不能安居的人:

  那里,在我看来,一切的生成好像是诸神的踏舞,是诸神的嬉戏,世界自由而无限制,一切都归真返朴。

  但你沉默地从我旁边过去,你害羞,——我看得很明白:

  现在你必须每天更深地插入你的头在黑暗和雾气之中!

  那里,好像是无量神祇一种永久的自己解放,和自己归真;好像是无量神祇的一种可祝福的自己冲突,自己和解,自己再造。

  因此我知道你是查拉斯图拉。

  真的,你选择的时候很好!因为恰在现在夜游鸟也在外面飞翔。一切怕光的人们的时候来了,黄昏和夜宴的时候来了,——但是并没有宴!

  那里,在我看来,一切的时间,好像是瞬间之可祝福的嘲弄;那里自由是必然,幸福地戏弄着自由的毒螫。——

  别的人但愿给我以他的安慰,他的慈悲,在言语和态度上。但为那我还不够为一个乞丐;这你很明白!

  我听到而且嗅到:他们佃猎和出发的时候已经来到,但不是野兽的佃猎,乃是对于驯顺的,跛脚的哀鸣的,轻柔走路的和小心祈祷者的佃猎。

  那里,我也发见了我古代的魔鬼和巨敌,那重力之精灵,和他的创造品:强迫和戒律,必须和结果,目的和意志,善和恶。

  我太丰富,丰富于伟大的,可怕的,最丑陋的,最不可言说的!哦,查拉斯图拉哟,你的羞耻,使我光荣!

  一种捕捉灵魂的伪善者之佃猎:——一切心的捕鼠机已经安置好了!无论何处我揭开了帷幔,总有夜蛾突飞出来。

  在那里,跳舞者能跳舞于它之上,超越于它之外,不是必然的么?在那里为轻捷为美丽的原故,鼹鼠和蠢拙的侏儒不是必要的吗?

  我很困难地从慈悲之压迫中逃出,——我可以觅到现在唯一教训着慈悲是唐突,是专擅的人,——即你自己,哦,查拉斯图拉哟!

  或者它同别的夜蛾蹲伏在那里?因为处处我都嗅到了密秘的小会社;有着密室的地方,其中即有着新的皈依者,有着皈依者的恶臭。

  三

  无论是上帝的慈悲,是人类的慈悲,那总是对于谦恭的袭击。不援助比去救济的道德更高贵。

  他们长夜聚坐会谈:“再让我们如同小孩子一样并说着亲爱的天父啊——虔信的制造粮果者败坏了口与胃腑了。”

  我也在那里从大道上拾起了超人这个字,也看出人是必须超越的一种东西。

  但现在慈悲被一切末屑的人称为道德:——他们不知尊敬伟大的不幸,伟大的丑陋,伟大的失败。

  或者他们在长夜中看着一只巧猾而潜伏的十字架的蜘蛛,这蜘蛛同蜘蛛们宣讲着智虑,并教训着“在十字架下面是张网的最良的地方”。

  也看出人是一个桥梁,而不是一个目标,那欢喜于自己的日午和黄昏的人,是把它当作远到新的曙晓的进程——

  在一切这些之上我窥望着,如同一只狗窥望着锦羊之群的背部。他们都是末屑的,有良好的毛,良好的意志的顺民。

  或者他们整日持着钓竿坐在泥沼旁边,因此而自以为深奥;但无论谁在没有鱼的地方捕鱼,我甚至说他们还不如浅薄!

  欢喜于伟大日午的查拉斯图拉之道,欢喜于我高悬在人们之上如同紫色晚霞一样的教言。

  如同鹭鸶昂头沉思,蔑视地俯临着浅湖,我也如是望着灰色的小浪和意志和灵魂之前后推拥。

  或者他们快乐地虔信地从圣歌之作者学会演奏竖琴,那圣歌的作者最喜欢自己弹唱以媚少女:——因为他已倦怠于老妇人和老妇人的赞美了。

  真的,我也使他们看见了新的星辰在新的夜里;在白昼和黑夜和云影之上我张开了大笑如同五色绚烂的华盖。

  好久以来,末屑的人民即是公理的专擅者:因此最后他们也成为强权的专擅者;——现在他们教人:‘只有末屑的人民所谓的善才是善。’

  或者他们也从博学的妄人,学会发抖,这妄人在黑屋子中期待着幽灵的降临,——而知灵却完全跑开了。

  我教他们以我所有的梦想和热望:将人心中的碎片,和谜,和可怕的偶然组合而为一体:

  现在只有从他们中起来的说教者所说的才是真理,他是末屑人民的新奇的圣人和辩护者。他自己说‘我——便是真理’。

  或者他们凝听年老浪游,模仿了悲风和悲声吹笛者;现在他如同风一样的悲啸且在悲调中宣讲着悲哀。

  如同,一个诗人,一个解谜者,一个偶然之救济者,我教他们创造未来,我教他们在这样的创造之中救济了过去。救济人类的过去,改变了一切“它已如此”,直到意志说:

  很久以来,傲慢者助长了末屑人民的矜骄——他教训了不少的错误,当他教人:‘我——便是真理’。

  他们中有些人甚至成为守夜者:他们知道如何吹奏号角,知道在夜中逡巡并惊醒了一切长久熟睡的老东西。

  “但我愿意它如是!我将愿它如是!”

  傲慢者得到礼貌的回答了么?——哦,查拉斯图拉哟,但你从他的旁边过去,并说:‘否!否!第三个的否!’

  昨夜在我的园墙那里,我听到了关于老东西的五句话:这话甚至于从这么衰老、悲惨、枯槁的守夜者的口中说出。

  我称这个救济:我教他们只是称这为救济。

  你警告人关于他的错误;你是第一人提防了慈悲!——不是一切人,不是无一人,乃是警告了你自己和你的同类。

  “他不足做一个照顾孩子们的父亲:人类的父亲比他强!”

  现在我期待着我的救济——那我可以最后一次走向人们去。

  你以伟大的受苦者的羞耻为可耻;真的,当你说:‘从慈悲降下来一片浓重的黑云,小心啊,你们人们!’

  “他太衰老了!他现在已不能照顾他的孩子们了。”——

  我愿意再走向人们去:我将在人们中间沉落和灭亡;我愿意给他们以我的最富裕的礼品!

  当你教人:‘一切创造者都是坚强的,一切伟大的爱超出他们的慈悲之上’:哦,查拉斯图拉哟,在我看来,你是多么准确的气候之征兆!

  别的守夜者回答。

  我从下沉的太阳学习了这,那充裕博大的太阳哟!当它沉没的时候,它从自己的无尽藏倾泻金光于大海!所以最贫乏的渔人,现在都摇荡着金桨:从前我看了这,我忍不住喜欢得流泪了。

  但你自己——也警告着反对你自己的慈悲罢!因此许多人正来觅你,许多受苦的,怀疑的,失望的,盲昧的,冷冻的人们。

  “那末他有孩子吗?这除了他自己,没有人来证明!我很久就盼望他来彻底地证明。”

  查拉斯图拉也将如同太阳一样的沉落:他现在坐在这里期待着,在破碎的旧榜和半写就的新榜中间。

  我警告你也反对你自己。你曾经猜透了我的最善,最恶的谜,即我自己,和我所做过的。我知道那将你砍倒了的斧头。

  “证明吗?好像他证明过了什么似的!他不喜欢证明;他只是竭力使人信仰他。”

  四

  但他——不能不死:他以无所不知的眼睛观看,——他看见人类的深处,看见一切他的隐秘的耻辱和丑陋。

  “对啦!他最欢喜信仰!对于他自己的信仰。那是老人的道路!在我们也一样!”

  看哪,这里是一张新榜!但同我持着它到峡谷里,到人类之心的我的弟兄们在何处呢?

  他的慈悲不知耻:他爬到我的最污垢的角落。这最明察,最深入,最慈悲的人不能不死。

  ——这两个守夜者和光之恐怖者如是交谈,并悲切地吹奏了他们的号角!这便是昨夜在园墙那里发生的事。

  我对于遥远的人们的伟大的爱如是要求:“别姑息你们的邻人!人是要被超越的一种东西。”

  他看见我:我愿对这样的一个见证人复仇——否则,我自愿死掉。

  但在我,我心因大笑而绞痛,我心好像要破裂了;它失了位置,因下沉到横隔膜。

  因此你看:有着这多超越之不同的道路和方式!但仅仅一个丑角知道:人也能被跃过!

  上帝明察一切和人类:所以他不能不死!这样一个见证人不死,是人类不能忍受的。”

  真的,那真要我的命;——所以我忍着笑,当我看见了驴子酩酊,听见守夜者如是怀疑上帝。

  甚至于在你的邻人中超越了你自己:有力量夺取的你不当忍受了给予,这便是你的权力!

  最丑陋的人如是说。但查拉斯图拉站起来,并预备走开:

  一切如是的怀疑不是过去很久了吗?现在谁还敢在白天惊醒了这样古老的沉睡的怯光的东西!

  你对人所做的无人能对你做。看哪,这里并没有报酬!

  因为他在脑腹的深处他感到凄冷。

  一切古代的诸神已经结束——真的,他们有了一种善而快乐的神圣的结束!

  不能命令自己的人不当服从。许多人能命令自己,但于自己服从仍然差得很远。

  “你四不像哟,”他说,“你警告我别走你的路。我以赞美我的路感谢你罢。看罢那里是查拉斯图拉的洞府。”

  他们没有像缠绵的迟暮那样的死去——虽然人民说了谎话了!正相反,他们却大笑而死!

  五

  “我的洞府广大而深邃有着许多角落;那里,隐居的人觅到了他的最隐僻的地方。紧接着洞府,有着爬行的,飞翔的,跳跃的生物们的一百处洞窟和小道。

  最不信神的言论来自上帝,——他说“只有一位神!除我以外你不当有别的神!”——

  高贵灵魂之族类如是愿望:他们愿意一切不白得,至少是生命。

  你将你的投掷出来,你不在人们和人们的慈悲之中生活了么?好罢,如同我一样!你将从我学习;惟有实行者才能学习。

  老拧恶胡子的神,一个嫉妒者,他如是忘却了自己:——

  流氓才愿望着白得的生命:在我们则生命已自给,我们永远想到什么是我们所能给予的最高的还报!

  先同我的动物们谈话!最骄傲的动物和最智慧的动物,它们会是我们两人的适当的顾问!”

  于是一切神都大笑,在宝座上摇震,并大声叫喊:“那不正是神圣的吗,有诸神而没有上帝?”

  真的,那是一句高贵的格言:“生命所期许的,我们愿意对于生命保持着那期许!”

  查拉斯图拉如是说,并走开了,比以前更沉思也更迟缓;

  让有着耳朵的都听着吧。——

  自己不当在对于快乐没有贡献的地方愿望着享乐!自己不当愿望享乐!

  因为他问自己许多事情,而不知如何回答。

  查拉斯图拉在心爱的斑牛镇如是讲说。从这里他还有两天的路程到他的洞府和动物们身边;他的灵魂因为归期的接近而不断地欢喜。

  因此寻求享乐和无垢是极可耻的事。两者都不愿被寻求。

  “真的,人类是如何地贫乏,”他心里想着。“如何地丑陋,如何地哮喘,如何地充满了隐秘的羞耻!

  归来

  自己当有着它们——但自己宁肯寻求罪恶和苦痛!

  他们告我人类颇自爱。唷,这种自爱必是何等的伟大!有多少反对了自爱的侮蔑!

  哦,孤寂!孤寂哟,我的家!我作为一个陌生人,生活于陌生的远方太久了,以至于不能无泪回到你这里。

  六

  但这个人自爱甚至于如同自己蔑视,——他是一个伟大的爱者和伟大的蔑视者。

  现在你抚摩我如同母亲一样吧;现在,你如同母亲一样对我微笑!现在,你正好说“从前如同旋风一样飞奔离开了我的是谁呀!

  哦,我的兄弟们哟,头胎儿子永远是被牺牲的。现在我们便是头胎儿子!

  我还没有看到彻底蔑视了自己的人:彻底蔑视甚至于是高尚。唉,我听见了他的叫喊的,或者便是这种高人罢?

  谁在临别的时候叫出:我与孤寂同住得太久;因此我忘记了沉默!现在你知道沉默了吧?”

  我们都在不可视见的圣坛上流血;我们都被烧烤去祭奠古代的偶像。

  我爱伟大的蔑视者。人是要被超越的一种东西。”——

  哦,查拉斯图拉哟,我知道一切:你孤独的人,我知道你在众人中间比之与我同在更孤独!

  我们的最优良者仍是年青:这引动了年老者的食指。我们的肉体是温软的,我们的皮只是羔羊的皮:我们如何不能引动了古老的偶像崇拜者的馋涎!

  自愿的乞丐

  现在你懂得这了;寂寞是一事,孤独又是一事!在人们中间你永远是不惯而陌生。

  这古老的偶像崇拜者,仍然居住于我们自己的心中,他烧烤了我们的最优良者做成他的宴筵。唉,我的兄弟们哟,头胎之子如何不被牺牲呢!

  查拉斯图拉离开了最丑陋的人,他觉得凄冷而且孤寂:因为凄冷和孤寂的思想起于他的心中,所以他的四肢也冰冷了,但当他行走又行走,上山又下山,有时候经过了碧绿的草地,也经过了溪水已经干涸了的荒旷的沙沟,他又忽然变得更温暖和更快活。

  甚至于当他们爱你的时候,你也是不惯而陌生:总之他们要求被姑息的待遇!

  但我们的同辈如是意欲;并且我爱那些不想望保全自己的人们,我以我的全心的爱去爱那些下降而死灭的人们:因为他们走向着超越。

  “我碰到什么了?”他问着自己,“一种温热而活泼的东西鼓舞我;那东西必在这附近。

  在这里,你在你的家和你的屋子里;你能自由说话,自由主张;这里一切隐藏的幽闭的感情不是可耻的。

  七

  我已经不孤弱了;不相知的伙伴和兄弟们遨游在我的周围;他们的温热的呼吸轻触着我自己的灵魂。”

  这里万物抚爱地和你我谈并谄媚你:因为万物想跨你而驰。你也跨着一切的寓言,驰向一切的真理。

  要真实——少有人能真实!能真实的人仍然不愿真实!但至少善人是能真实的。

  但当他周围侦察要寻觅他的孤寂之慰藉者,看哪,有许多牝牛站在高丘上,越临近他们,使他的心情越温暖。但这些牝牛好像在热心地听人演说,并不理会有人来到。查拉斯图拉再往前进,于是他分明地听到有人在牝牛中间说话;显然地牝牛们的头都向着说话的人。

  在这里你可正直而恳切地对万物说话:真的,它们以为那是赞美,当一个人坦白地和万物说话。

  唷,那些善人们!善人们永不说出真理。因为如是修善便是心中的一种疾患。

  查拉斯图拉跑上去将牝牛们驱散;因为他恐怕有人在这里受害,那不是牝牛之慈悲所能救济的。但他揣测错了;因为,看哪,那里有一个人坐在地上,好像正在对那些动物们讲演,一个和平的人,一个山上的说教者。“你在这里寻求什么呢?”查拉斯图拉惊讶地叫起来。

  否则那便是寂寞。哦,查拉斯图拉哟,你还记得吗?当你的鹰在空中啼叫,你站在树林里面,在死尸的旁边,犹疑而茫昧不知去向:——

  那些善人们,他们退让,他们自己屈服;他们的心复述着自来所说过了的,他们的深处的灵魂服从:但服从的人,并不听自己!

  “我在这里寻求什么?”他回答:“同你一样,你这扰乱和平者;那就是说,我寻求大地上的幸福。

  这时你说:让我的动物们引导着我吧!我看出来在人们中间比在动物中间更危险:——那便是寂寞!

  善人所谓的一切的恶必须汇拢来产出一种真理。哦,我的兄弟们哟,你们的恶足以产出这种真理了吗?

  “为那目的,我喜欢从这些牝牛学习。我告诉你,我已经和它们说了半早晨的话,现在大约它们要答复我了。为什么你驱散了它们呢?

  哦!查拉斯图拉哟,你还记得吗?当你坐在你的岛上,好像酒醴之源泉对于空桶,你在焦渴者之中赠贻和分送:

  勇敢的冒险,长久的怀疑,残酷的否定,厌恶,当机立断,一切这些都没有汇拢来!但真理是从这样的种子产生的!

  除非我们改变而成为牝牛,我们将不能进到天国。因为我们应当从它们学习:反刍。

  直到最后独你一人焦渴地在饱饮的人们中间,并悲泣在黑夜:“夺取不是比赠贻更幸福吗?偷盗不是比夺取更幸福吗”——那便是寂寞!

  自来在坏良心的旁边生长出一切的知识!你们的求知者哟,粉碎,粉碎了这陈旧的榜!

  真的,人得到全世界而不反刍,那又有何益?他当不能弃绝了他的悲愁。他的伟大的悲愁:现在那叫做憎恶!现在谁的心,的嘴,的眼都不是充满了憎恶呢?你也一样!你也一样!但看看这些牝牛!”

  哦,查拉斯图拉哟,你还记得吗?当你的最宁静的时刻来到而且驱策你前进,这时它以恶的低语说:“说话而死灭!”

  八

  这山上的说教者如是说,并转而看着查拉斯图拉——因他以前是和蔼地注视着牝牛的——:这时候他又掉换了话头。

  这时它使你厌恶你的一切期待和沉默,并以你的“卑屈的勇敢为可耻你那便是寂寞!”——

  当水面钉了木桩,巨流上搭起了浮桥,这时候,真的,说着“一切在流动”的人,是无人相信的。

  “我同他说话的这人是谁?”他惊叫着并从地上跳起来。

  哦,孤寂哟,我的家!你的声音何等甜美而温柔地和我说话!

  甚至于笨汉也反对他。“什么?”笨汉说,“一切流动吗?

  “这是没有憎恶的人,这是查拉斯图拉,这是大憎恶之克服者,这是查拉斯图拉的眼,的嘴,的心。”

  我们信爱,相敬;我们坦然地至诚相待。

  本桩和浮桥静静地在巨流上面呢!”

  他如是说,同时眼光洋溢着,吻着查拉斯图拉的手,好像突然从天外得到了赠礼和珠宝的人。但牝牛们凝视着这一切而且惊奇。

  在你,一切都是开朗而光明;在这里甚至于时间也以更轻快的步履奔跑。因为时间在黑暗中比在光明是更沉重的负荷!

  “在巨流上面一切都是固定的,一切事物之评价,浮桥,概念,一切的‘善’和‘恶’:这些都是固定的!”——

  “别说我罢,你奇异的人;你可爱的人哟!”查拉斯图拉说并抑制着自己的柔情,“最先说说你自己!你不是曾抛掷了伟大财富的自愿的乞丐么?

  这里一切存在的言语和言语之宝库,忽然为我打开:这里一切存在想变成言语,这里一切生成从我学习着说话。

  凛冽的冬天到了,巨流冻结了,这时即使最聪明的人也怀疑了。这时说这话的已不单是笨汉了:“万物不是静静地停住吗?”

  他以财富和自己的富裕为可耻,他逃到赤贫者那里,以他的丰裕和好心赠贻了他们。但他们不接受他。”

  但山下的那边——一切讲说都是徒然!那里忘却和离开是无上的智慧:那我现在是明白了!

  “万物根本是静静地停住”——那是一种适用的冬天的教理,一种不生产的时代的善,冬眠者和炉火旁边的懒汉的优良的慰藉。

  “他们不接受我,”自愿的乞丐说,“真的,我看你很知道。

  想理解人心中的一切必须把握着一切。但我的手又不屑把握那一切。

  “万木根本是静静地停住”——但自来的春风,反对了这种教理。

  所以最后我走向动物,走向牝牛们去。”

  我甚至于不喜欢呼吸他们的呼吸;唉,我生活在他们的喧声和恶气味中太久了!

  春风是一只不知耕犁的牡牛——一只凶猛的牡牛,一个破坏者,它以它的暴怒的角破烈了冰块!这冰块又冲破了浮桥!

  “那么你当知道适当地给与比适当地夺取是如何的困难,”查拉斯图拉说,“并且这乃是一种技艺,——慈爱之最后的,最精的,卓越之技艺。”

  唷,我周围可祝福的宁静!唷,我周围清澄的气韵!这宁静如何从深脑中呼吸了清新的空气!这可祝福的宁静如何地静听哟!

  哦!我的兄弟们哟,现在看吧,万物不是在流动了吗?一切栏板不是落到水里去了吗?谁还固持着“善”和“恶”呢?“悲哉我们!快哉我们!春风猛吹着!”我的兄弟们哟,如是宣讲遍及一切的大街小巷吧!

  “尤其是在现在,”自愿的乞人回答:“在现在,一切卑贱的,都成为叛逆,而不易接近,并且自己走着自己的傲慢的道路。

  但山下的那里——那里讲说着一切,一切都被误解了。那里人以洪钟宣扬着智慧,市场上的小商人即以铜钱的叮当扰乱了他。

  九

  真的,你知道,大的,恶的,长久的,漫延的,流痞和奴隶的叛乱的时代已经来到:那叛离扩大又扩大!

  在那里一切都说话;但无人知道如何去理解。一切都落在水里;但无物落在幽深的泉水。

  有一种古老的迷妄——那名为善和恶。自古以来,这迷妄之轨道,当在预言家和占星家周围旋转。

  现在一切的恩惠和末屑的赠贻激怒了卑贱者;大富裕者都警备着罢!

  在那里一切都说话;但无物奏效和成就。一切都咯咯发声,但静静地在巢中孵的是谁呢?

  从前的人信仰预言家和占星家;因此人相信“万物是命定的:你应当,因为你不能不!”

  现在无论是谁只要滴沥者,如长颈大腹的瓶:——这瓶就随时都可以被人打断。

  在那里一切都说话,一切都说成碎片。在昨天对于时间和时间的牙齿还是坚硬的,到了今天却已嚼啐,含在今日的人们的嘴里。

  其后人类又怀疑了所有的预言家和占星家;因此他们相信,“万物是自由的:你能够,因为你意欲!”

  空虚的贪婪,乖戾的嫉妒,愤怒的复仇,庸俗的矜骄;一切这些都跳到我的眼前。穷人是有福的,这已不再真实。天国乃是与牝牛同在。”

  在那里一切都说话,一切都被泄露了。在从前一切名为秘密,名为深奥灵魂的秘密的,到了今天都属于街上的喇叭手和别的飞虫。

  哦,我的兄弟哟,自来关于命数和未来,仅有着迷妄而不是真知;因此关于善恶也只是迷妄而不是真知!

  “为什么天国不与富人同在呢?”查拉斯图拉试探地问,同时驱散了亲切地嗅着这和平的人的牝牛们。

  哦,奇异的人类哟!你黑巷里的喧声!现在你又在我的背后了:我的最大的危险伏我自己的背后!

  十

  “你为什么试探我?”那人回答,“你比我还明白。哦,查拉图拉哟!谁驱使我到赤贫的人那里去?那不是因为我憎恶最恶富的人们么?

  在姑息和容忍之中永远隐伏着我的最大的危险;一切人类都愿意被人姑息和容忍。

  “你不当偷盗!你不当杀戮!”从前这样的诫命被称为神圣:在这诫命之前人类屈膝而低头,并脱去了自己的鞋子。

  我怀着冷眼和厌恶的思想,憎恶有罪的富人,他们从污秽中拾取微利,——憎恶恶臭冲天的这些贱氓。

  怀抱着压缩的真理,以傻子手,与被愚弄的心,富有慈悲的小谎言——我如是生活在人们中间。

  但我向你们:在这世界上还没有比这神圣的诫命更凶的强盗和杀戮者吗?

  憎恶这些镀饰的,虚伪的贱氓,他们的祖先是扒手,是食腐肉之鸦,是有着与娼妓无别的怨怒而淫荡而懒怠之妻的拾破褴者。

  我曾经化装我自己坐在他们中间,反抗我自己而容忍了他们,并愿意说服我自己:“你傻子哟,你不懂得人们!”

  在一切生命中没有强盗和杀戮者吗?称这样的诫命为神圣,因此他们不也是——杀戮了真理了吗?

  上层社会是贱氓,下层社会也是贱氓,现在贫与富是什么!我不知道那种区别——于是我逃离得更远,更远,更远,直到我到了牝牛们这里。”

  当人生活在人们中间他不认识他们:人类有着太多的前景,——那高瞻远瞩的眼光有什么用处!

  那反对和劝阻了生命而被称为神圣的,不是一种死之教言吗?哦,我的兄弟们哟,为我粉碎,粉碎了这古旧的榜!

  这和平者一面说,一面喘息而流汗:所以牝牛们又惊奇了。但查拉斯图拉仍然微笑望着他的脸,——并且沉默地摇着他的头。

  从前我是傻子,他们错认了我,我姑息了他们,甚于姑息我自己,我常常为这种姑息对我自己复仇。

  十一

  “你山上之说教者,当你说着这么剧烈的言语,你自己太兴奋了。这样的剧烈并不是你的口也不是你的眼所做得出的。

  从头到足都被毒蝇螫遍了,如同被恶之雨滴蚀空了的石头:我如是生活在他们中间,仍然对我自己说:“一切微末东西之微末是无罪的!”

  这是我对于过去的同情,我看见它被弃了,——

  我想也不是你的胃!一切所谓的暴怒和仇恨和嗔怒也和你的胃不能相容。你的胃要求是柔软的东西:因为你不是一个屠户。

  尤其是那些自名为善的人,我看出是最毒的苍蝇;他们毒螫一切天真的,他们玷污一切纯洁的;他们如何能公正地待我!

  被弃于每一新时代之怜恤,之精神,之放肆;新世代使一切已存在的作为自己的桥梁。

  在我看来,你好像一个素食者,一个食植物和树根的人,或者你咀嚼谷粒。但一定地,你有你的享乐,你喜爱吞蜜。”

  生活在善人中间的人——慈悲教会他说谎。慈悲为一切自由的灵魂制造窒息的空气。因为善人的虚妄是不可测度的。

  一种伟大的元宰会兴起来,一种巧黠的怪物,他以慈悲和敌意捩转和扭动一切过去;直到它成为他的一座桥梁,一种先兆,和传令使,和雄鸡的晨鸣。

  “你猜透了我!”这自愿的乞丐回答,心情也轻爽了。

  我在那里学会了隐藏着我自己和我自己的财富:因为我看出一切都是心灵贫乏的人。都是我的慈悲之谎话:我知道了一切的人。

新葡萄京娱乐场app,  但也有着别的危险和别的同情:凡是贱氓,他的记忆是返于自己的祖先一,但时间已和他的祖先绝缘。

  “我喜爱蜜,我也咀嚼着谷粒;因为我寻求着有着甘美的味,它呼吸芳洁的东西,也是需要时间的东西,为温柔的怠惰者和懒汉,那会是一天的工作和一月的工作。

  ——我看见而且嗅到一切人,那有充足精神的,那有太多的精神的。

  过去如是被弃:因为总有一天流氓成为支配者,并沉溺一切时间在浅水里。

  真的,牝牛们是卓越的;它们发明了反刍并躺在太阳光中。它们也禁戒一切使心情沉重的思想。”

  他们的顽强的哲人:我叫他们为哲人,而不顽强,——所以我也学会了使用暧昧的言语。他们的掘墓者:我叫他们为研究家和实验家,所以就学会了以语言作游戏。

  哦,我的兄弟们哟,因为总有一新的高贵还缺乏。那高贵当反对一切贱氓和一切暴君,并将“高贵”这个字重新塑在新榜上。

  “好罢,”——查拉斯图拉说,“你也该看看我的动物们,我的鹰和我的蛇,——现在,大地上还没有它们的同类。

  掘墓者为自己而掘出疾病。在陈腐的瓦砾下面有着恶气味。

  要有一种新的高贵,许多高贵的人们,许多种高贵的人们还缺乏呢;或者如我从前在比喻中所说的:“那正是神性;

  看哪——那边是到我的洞府的路:今晚做我的宾客,并同我的动物们谈谈动物们的幸福——

  人不当搅动了沼泽。人当生活在山上。

  有着诸神而没有上帝!”

  直到我归来。因为现在一种求教的叫喊使我匆遽地离开了你,你也当在我的屋子里觅到了新鲜的,冰凉的,蜂房之金蜜,尝尝那蜜罢!

  我以幸福的鼻孔又呼吸着山上的自由清气。最后我的鼻孔总算从一切人类之臭味得救了。

  十二

  你奇异的人,你可爱的人哟,现在离开了你的牝牛群罢——即使对于你很是难堪,因它们是你的最热心的朋友和教师。”

  山风触鼻如同醇酒,我的灵魂打喷嚏了。打喷嚏而在胜利中高叫着:“祝你健康!”

  哦,我的兄弟哟,我圣化你们而指示你们一种新的高贵:

  “但有一匹牝牛是我所最爱的,”自愿的乞丐回答。“哦,查拉斯图拉哟,你比一匹牝牛更温良更可爱。”

  查拉斯图拉如是说。

  你们当成为未来的创造者,滋生者,和播种者:——

  “离开,离开罢!你无用的谄媚者!”查拉斯图拉戏谑地叫出,“为什么你以这样的赞美,这样的谄媚之蜜语唐突我?”

  三件恶事

  真的,你不能如同商人一样以金钱购买得高贵;有着卖价的都无价值。

  “离开,离开罢!”他又叫起来,并向这温和的乞丐举起了手杖。但他已迅速地走开了。

  一

  因为你们的光荣不是你们从何处来,而是你们向何处去;让这是你们的新的光荣吧,——你们的意志和你们脚的意愿超越了你们!

  影子

  在梦里,在最近清晨之前的梦里,我站在一座半岛上——

  真的,并不是你们供奉一个王子,——现在王子们算什么呢!——也不是你们为王子的屏藩使他的地位更巩固。

  刚刚这自愿的乞丐匆忙地走开,查拉斯图拉又孤独了。这时他听到后面一种新的呼声:“站住!查拉斯图拉,等一会!那是我,真的,哦,查拉斯图拉哟,那是我,你的影子呀!”但查拉斯图拉没有站住;因为在山上的拥护和嘈杂,使他忽然变得激怒了。“我的孤寂到什么地方去了呢?”他说。

  在世界之外;我持着一具天秤而称量世界。

  也不是你们的族类在宫廷里面成为有礼貌,也不是你们都学会了华丽装饰,如同银色的丹顶鹤一样,长久站立在浅沼里!(因为能够站立,在一般廷臣乃是一种特殊的恩典;至于被许可坐下乃是他们死后才有的幸福!)

  “真的,那太多了;这山上的蜂群;我的王国已不是在这世界;我需要新的群山。

  唉,紫色的曙光来得太早了:她以她的光辉将我惊醒,这嫉妒者!她总是嫉妒我的晨梦之光辉。

  也不是被称为神圣的一种圣灵引导了你们的祖先到了我并不赞美的天国!(因为有着那恶木——十字架——的地方,那里即无可赞美的东西。)

  我的影子叫我么?我的影子算什么呢!让它追赶我!我愿意——逃离了它!”

  我的梦觉得世界是如此:可以被有时间者测算,可以被精巧的衡量者称量,可以被刚强的羽翮飞到,可以被神圣的解谜者猜透。

  真的,无论在什么地方,这圣灵总如同临阵一样,引导着他的武士——山羊和母鹅。迷信的人,和谬见的人总是走在最前面!

  查拉斯图拉心里如是说,且向前奔跑。但影子紧迫着他。所以那时有着三个奔跑者,一个跟一个,——即最先,自愿的乞丐,其次,查拉斯图拉,第三,他的影子。但他们跑了不久,查拉斯图拉渐渐觉到了他的愚蠢,他即刻消去了激怒和憎恨。

  我的梦,一个勇敢的水手,一半是船,一半是旋风,沉默如同蝴蝶,强毅如同雕鹰:它今天何以有着忍耐和安闲而称量了世界!

  哦,我的兄弟们哟,你们的高贵不当向后流盼,乃是向前凝视!你们当是从一切父母之邦,和祖先之国土被放逐!

  “什么!”他说,“最突然的事不是总发生在我们老隐士和圣人们之间么?

  那嘲弄着一切“无限世界”的我的智慧,我的欢笑的,清醒的,白昼的智慧沉默地对它说:“力所在的地方,那里数量成为支配者,因她有着更大的力。”

  你们当爱着你们的孩子们的国土:——在最遥远的海上没被探险过的国土!让这种爱是你们的新的高贵吧!我吩咐你们向着那里扬帆前进!

  真的,我的愚蠢曾经在群山中长大了!现在我听见六支老傻子的腿紧相追赶!

  我的梦不喜新,不守旧,不畏惧,不祈求,确信地沉思着这个有限的世界:——

  为你们的孩子们,你们当矫正了你们是你们的祖先的孩子。你们当如是救济了所有的过去!我将这种新榜高悬于你们之上!

  查拉斯图拉当恐惧于他的影子么?我想,它究竟比我有着更长的腿。”

  如同一圆的苹果自跃入我手,一成熟的金苹果,有着温润柔滑的皮:世界如是对我呈献了自己:——

  十三

4828.com,  查拉斯图拉如是说,心与眼充满了欢喜,静静地站着,并急遽地转身——看哪,以此他差不多将他的影子摔倒在地上,他的影子如此紧随着他的脚踵,他是如此的软弱啊。查拉斯图拉严肃地观察了这影子,他好像被一种突然出现的,这么细瘦,黧黑,空廓,凋敝的这跟随者的样子所震惊了。

  如同一株阔枝刚直的树向我示意,枝干盘曲,如同旅客可以休止的凭椅和足凳;世界如是耸立于我的半岛:——

  “为什么人要生活?一切都是虚空!生活——那是鞭打枯草;生活——那是自己燃烧了自己而不能得到温暖。”——

  “你是谁呢?”查拉斯图拉热烈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如同纤手捧持着的珠宝箱——使欣慕的眼光极喜欢的珠宝箱:今天世界如是呈献于我的面前:——

  这样古代的讹说仍然当作“智慧”传下来;因为它是陈旧而发霉,所以它更被尊重了。发霉也就成为高贵了。

  为什么你自称为我的影子?你并不使我喜欢。”

  ——它还不是一种谜足以恐吓人类的爱,也不是一种解答,足以使人类的智慧睡眠:——今天,在我看来,世界所谓的恶事便是一种善的,人间的事。

  孩子们会如是说:因为火烧灼他们,所以他们怕火!在智慧之古书里,有着很多的孩子气。

  “原谅罢,”影子回答,“那正是我;假使我不能使你喜欢——那末,哦,查拉斯图拉哟!我赞美你和你的优良的赏味。

  我如何地感谢我的晨梦,因为我今天早晨可以称量了世界!这个梦,这心的安慰者,如同善的人间的事一样的临到了我!

  那永远鞭打枯草的人,如何敢来诽谤了鞭打!堵塞住这样愚人的嘴吧!

  我是一个漫游者,曾跟随着你的足踵行之;总是在走路,但没有鹄的,也没有归着:所以我虽然不是犹太人,也不是永久,但已无异于永久温游的犹太人。

  在白昼我可以做同样的事!学习和模仿了它的优点,所以我现在愿意将三件最恶的事放在天秤上,极尽人情地好好称量了它们。——

  这样的人们坐在桌子旁边,什么也没有带来,甚至连优良的饥饿都没有带来:——于是他们诽谤:“一切都是虚空!”

  怎么?我必须永久在走路么?必须被一切大风吹卷,无定,四方飘零么?哦,大地呀,你对于我未免长得太圆了!

  教人祝福的人也教人诅咒:世界上最可诅咒的三件事是什么呢?我愿意把它们放在我的天秤上。耽欲,求权力之热狂和自私:自古以来这三件事是最被诅咒有最坏的恶名——

  但我的弟兄们哟,饮食得很好确不是虚空的技艺!为我粉碎,粉碎了这永不快乐的人们之榜!

  我曾经落在一切平面上,如同倦怠的沙土,我熟睡在一切镜子和玻璃窗上:从我拿去一切,没有一物给我;我渐渐淡薄。我差不多成为一种幻影。

  我愿意极尽人情地好好称量了它们。

  十四

  哦,查拉斯图拉哟,我追随着你游历得很久;虽然我从你隐匿了我自己,我仍然是你的最良的影子:你所在的地方,也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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